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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文章:贸易大战是美国衰落的真正起点
2018-08-13 09:51:19   来源:欧阳文章

  

 

  美国的衰落,这是世界经济发展的格局所决定的。而需要指出的是,美国的衰落的助推器不是别的,正是特朗普一手推动的全球贸易大战。可以这样说,全球贸易大战,这是美国衰落的真正起点。

  (一)

  美国从1890年代之前的区域性大国,发展到冷战结束后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全方位大国,有其诸多国内国际前提条件。美国在1890年代就已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此前,美国基本上实行孤立政策,不愿卷入国际性事务。当然,所谓的“孤立主义”只是相对的。美国的形成从根本上说也是扩张的结果。随着国内经济的发展,实力的增强,美国的扩张主义也在形成。1823年的“门罗主义”,和欧洲列强争夺地缘政治利益,美洲成为美国的势力范围。不过,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美国充其量只是个地区性大国。美国被西方邀请扮演世界领导角色,是在欧洲一战和二战的关键时期。战争对欧洲各国造成了巨大的创伤,不仅自身很难恢复,更不用说是领导世界了。

  我们应看到,资本主义为美国内部发展提供了无穷的动力。不过,政府也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主要表现在规制资本主义的活动,使得资本主义可以持续发展。政府的作用在危机期间尤其明显,例如在1930年代的大萧条时代,外部崛起的有效策略是其先成为地区性大国,然后成为世界性大国。二战之后,美国成为西方世界的领导者。但在冷战期间,美国充其量也只是领导半个世界,对苏联没有任何影响。苏联解体后,美国领导的西方很快把其地缘政治秩序扩展到前苏联的领域,美国各方面都没有了竞争对手,整个世界似乎都在美国的掌控之下。

  冷战结束之后短短20多年里,美国走上了衰落的不归路。从目前看,美国的衰落是相对的,较之其他所有国家,美国还是最强大的。美国的衰落不是全方位的,在军事上仍然是世界最强,但在政治和经济方面表现为相对衰落。在相对衰落的同时,中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却在迅速地和平崛起。这是美国最不希望看到的。因此,这次美国推动的全球贸易大战,主要目标不是别国而是中国。可以这样说,这次全球贸易大战正是美国相对衰落过程中累积而成的“火山暴发”,同时也正是美国衰落的真正起点。

  (二)

  这次特朗普搅动的贸易大战,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就是实行“美国优先”。所谓的“美国优先”,实际上就是单边主义的霸道行径。

  美国的单边主义是有其发展轨迹的。冷战结束后,美国开始外交上尤其是军事上的单边主义。“九一一”恐怖主义事件后,在反恐的方式问题上,因为得不到其主要欧洲盟国例如德国和法国的支持,美国开始走上单边主义路线。尽管这里的因素也很复杂,但主要是美国对其力量的错误估计和判断。作为独一无二的大国,美国相信本身能够应付恐怖主义。这场单边主义主导下的反恐战争,直接促成了美国开始走向衰落。直到今天,美国的单边主义以各种形式仍然继续。从奥巴马的“重返亚洲”到特朗普的“印太战略”,就有这种味道。单边主义最致命的地方,就是对自身能力的高估,脱离了美国一贯的现实主义路线。这是形成了美国衰落的“导火索”。

  中美都是世界大国,美国是世界是最大的发达国家,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大国之间的贸易战的本质就是“战争”。在这场“战争”中,美国实行的“顺我则昌,逆我则亡”的霸道逻辑。在WTO的规则下,实行这一霸道逻辑是要付出巨大成本的,因为世界发展的格局已发生了根本性变化,美国我行我素的行为已得不到西方盟友的按赞,受害的国家也不会任其宰割。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美国国内经济不如从前,不仅其经济对外影响力减小,而且很多时候是负面的影响,例如2008年从美国开始的世界性金融危机。同时,美国不像从前那样容易向其他国家“收税”了。在冷战期间,因为存在着共同的敌人“苏联集团”,很多国家愿意向美国“纳税”以求得保护。但今天已经不存在像“苏联”那样的敌人,尽管美国和一些国家也想把中国视为是新的“敌人”,但中国毕竟不是苏联。也就是说,美国国内国际的“税基”都在缩小。在这样的情况下,美国所建立起来的世界地缘政治秩序就很难维持。这就是美国提出“美国优先”和发动贸易大战的深刻背景。

  实际上,美国人着大国衰落“恐惧症”。任何霸权的最高政策议程就是维持霸权地位,这是权力的本质,无可非议。但是,霸权对自己的地位要随着客观情况的变化而调整。例如,大英帝国在衰落时能够“光荣体面地退出”就是最好的例子。美国相对衰落了,但还是想充当世界领袖“一百年”(诚如总统奥巴马所强调的)。这个雄心也是可以理解的,但问题是美国的实力已经不容许。而中国,一直力图和美国建设“新型大国关系”,就是承认美国是老大且不会挑战老大的地位,但是美国必须能够照顾中国有限的“核心利益”。中国和往日的大国不同,没有任何挑战美国的国家战略。中美两国之间现在面临的问题,并不在崛起的中国来挑战美国,而在于衰落中的美国恐惧于中国。这种恐惧感使得美国很难“借力”中国来维持其霸权地位。一旦美国失去中国,可能回到美苏冷战时代。如果那样,美国的地缘政治利益必然受到巨大的损害,届时至多领导半个世界。因此,美国向中国发动贸易大战,目的是阻挠中国的和平崛起,维持其在世界上的霸权地位。

  (三)

  美国衰落的迹象,实际上冷战结束后不久就出现了。但是,要说美国真正衰落的起点,应该是这次中美贸易大战。

  贸易战最后的赢家肯定不是美国。在目前的情况看,贸易大战给美国国内已造成了负面的影响。一是物价上涨。在一场贸易战中,美国消费者和企业所要支出的成本势必将上涨。特朗普表示,他计划对进口钢材加征25%的关税,对进口铝材加征10%的关税。这就意味着汽车、家用电器、包装食品和其他一切使用钢铁和铝材料的产品都将会涨价。值得一提的是,美国国内铝材生产团体承认美国国内现有炼铝熔炉还不足以创造额外产量以替代进口铝材,这意味着在加征关税政策实施之后进口产品的价格将进一步攀升。鉴于国外进口的钢铁和铝材价格有所上涨,美国国内相关产品生产厂家有可能跟进涨价行动。二是美国企业的销售额将一落千丈。不可否认的是,美国人向其他国家进口商品的规模要大于其向贸易伙伴出口商品的规模,美国出口贸易价值高达2.3万亿美元。美国掀起贸易大战的后果在于,其他国家也会对美国向其出口的商品和服务加征关税甚至给予一定的限制,这样一来美国出口到这些国家的商品将变得更贵,其竞争力也随之下降。一旦美国企业失去了海外市场的销售合约,他们需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将这些“失地”收复回来。三是美国联邦赤字正变得越来越大。联邦预算尽责委员会发布预计称,联邦预算赤字到明年或将扩大至1万亿美元。华尔街担心不断扩大的债务规模或将推动政府债务利息的增长,而美国财政部在举债时将不得不支付更多的利息。上述情况也将使得消费者和企业的信贷成本上升,其中原因就在于许多形式的贷款(包括按揭)利率都跟随政府债券利率而动。四是农业将受灾难性影响。中国对美国的农产品进行关税反制,美国种植大豆的农民已受到冲击,纷纷向美国政府诉苦。对政府的补贴,美国农民“不领情”,他们需要的是农业发展的长久机制。所以,从根本上看,贸易战的赢家肯定不是美国。

  贸易大战对美国的经济重创力度很大。来自美国十大大豆种植州之一的北达科他州的众议员凯文·克莱默表示,由于贸易战的影响,从今年4月起,大豆价格下跌近17%,玉米价格也比去年同期下跌近6%。由于北达科他州的商品没有运往太平洋西北部地区以外市场的可行运输路线,人们普遍担心长期存在的市场可能会永远消失,而农业的经济周期是一年,情况不好的一年或许就意味着很多生产者失业。美国石油学院高级咨询员亚伦·帕迪拉则认为,美国政府扩大目前的301关税清单,将对美国天然气和石油工业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更将损害美国的国家安全以及曾经负担得起能源价格的美国消费者。尽管中国市场约占美国原油出口总量的20%,但中国很容易转向其他石油出口国,比如伊朗、俄罗斯等美国的竞争对手。国际半导体产业协会行业倡导全球副总裁乔纳森·戴维斯说,征收25%关税对美国半导体供应链极为有害,按照提议实施的关税计算,美国半导体行业的出口减少、每年额外税收以及收入损失将超过5亿美元,这将扼杀行业创新,并使千万个工作岗位面临风险。值得关注的是,今年上半年,美国货物和服务贸易逆差总计2919亿美元,同比增长7.2%——显然,加征关税并不能扭转美国巨额贸易逆差,因为美国巨额贸易逆差的形成原因并不是美国政府抛出的那一套说法。美国要想改善贸易逆差,解决之道还是回到多边的自由贸易体制之中,按照世界贸易组织规则与各国共同商谈,采取建设性措施。

  贸易大战对中国经济的影响有限。中美双边贸易仅是中国外贸总量的一部分。尤其对于进口来说,中国从美国进口仅占自身进口总额的7.08%,中美贸易战对中国总进口的影响非常小。当然,中美贸易摩擦对中国出口的影响相比进口要大一些,毕竟中国对美出口占自身总出口的比重达22.27%。但是,即使在极端的情形下,美国对中国所有出口产品加征25%的关税,中国出口增速下降达8.24个百分点,中国出口的负增长速度也只不过是0.34%。中国完全可以承受这一出口的负增长速度。经过与历史数据的对比,可以对此有更直观的感受。全球金融危机最严重的年份,也就是2009年,中国出口负增速达16.01%;2015年和2016年,中国出口的负增速也曾达到2.94%和7.73%。此次中美贸易战对中国出口的负面影响,其严峻程度尚不及中国前些年经历过的外贸下滑,中国显然有能力承受。另外,截至目前,中国利用外资并未受到负面影响。2017年,中国实际使用外资增长3.99%。今年上半年,中国实际使用外资增速达4.07%,反而比去年的增速还高。2017年,中国批准的外商直接投资项目(企业)数同比增长27.8%,今年上半年的增速则达到96.6%。在宏观领域,中美目前的500亿美元产品加征关税行动对中国GDP的影响也不过是0.028个百分点,显然影响微小。即便中美双方对彼此所有产品加征关税,甚至加征幅度达到40%,对中国GDP的负面影响也不过是0.398个百分点。在GDP受影响较小的情况下,中国就业受到的冲击自然也不大。

  所以,如果中美贸易大战愈演愈烈,那么对美国的整个经济机制也会受到极大的负面影响,美国的衰落也就真正开始了。

  (作者:中国市场学会直销专家委员会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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